徐小平:我曾是一个“失败的音乐家”

点击:    日期:2018-05-28

    我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音乐学系。在音乐学院这样的音乐圣地浸泡了五年。毕业后虽然在北大担任“音乐教师”,实际上从此就远离了贝多芬的世界。

    离开北大去美国洗碗读书,硕士学位也与音乐有关,但毕业后还是没有从事音乐。过去十几年,从加拿大必胜客送比萨,到北京新东方搞咨询,我什么都做过,就是没有干过自己的本行。学一行,转一行,当代青年就业困惑的幽灵,其实早就在我的身上徘徊!

    多年来,我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深深挫败感,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失败的音乐家。作为音乐学院高材生的我老人家,甚至很少欣赏音乐,怕唤醒自己学无所用的痛苦。每逢看到自己那些同学们纵横驰骋在乐坛,为中国音乐事业做出很多贡献的时候,自己心态就会变得相当晦涩,像泰坦尼克号一样,迅速沉到冰冷的海底。

    人们总是习惯于和同学、朋友、熟人攀比。在这些攀比中,最最折磨人的比较,可能就是大学同学的差异了。身为音乐学院毕业生而不能在音乐上做出一些名堂来,真叫人急火攻心,五内俱焚。

    这个心态,一直维持并折磨我到1996年左右。直到一个偶然的契机,才彻底解除了我对自己的精神折磨,解放了我的心灵。

    我记得当时刚刚从加拿大回到新东方。刚刚启动了我为新东方学生做出国咨询的事业。一天,我读到美国《时代周刊》里面,一篇关于OJ辛普逊民事诉讼案败诉的报道——被称之为世纪审判的OJ辛普逊杀妻案,在此前的刑事诉讼案中,OJ被无罪释放,但在稍后的民事诉讼案中,OJ却被两个律师扳倒,被判要为其前妻死亡负责,赔款数百万美元。这个判决,给美国主流民意带来极大的振奋,给了这场美国司法大戏一个闪光的落幕。

    《时代周刊》在讲述打赢了这个官司的两位大律师事迹时,有这么一段记述:这两位律师,在读法学院之前,本科专业一个学的是音乐,一个攻的是戏剧:Realizing it’s hard to make a living as a musician or playwright, they both went to law schools and became lawyers few years later…

    “意识到靠音乐、戏剧难以谋生,他们分别进入了法学院并在后来几年里分别成为了律师……”

    读到这段话,我心里立即响起了黄钟大吕、京韵大鼓、黄河大合唱……二人转、四重奏、八音盒、九九艳阳天!我眼前立即云开雾出、阳光如注、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我立即想到了我自己!瞧,我这个俗人!居然为自己改行从良而内疚!既然这两个放弃了音乐、戏剧的人改行从事法律也能成为震惊世界的大律师,为社会做这样杰出贡献,我这个暂时还没有出名的伟大人物,何必为自己没有从事音乐而郁闷自卑?郁闷自卑不可能伟大,急起直追才有希望成功。我连这一点心态都不拥有,那我怎么可能拥有我想拥有的东西?

    放弃本科专业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你是否找到了值得你投入全部力量的新的奋斗领域?问题是你在这个领域里做得怎样!问题是你是否享受你所改行的事业?

    音乐家、英语教师、律师、会计师、茶艺师、医师、按摩师、兽医、人艺、演艺、职业橄榄球(OJ辛普逊的职业)、职业乒乓球、职业高尔夫、职业经理人、商人、牛人……不都是谋生的一种勾当嘛!分什么尊卑低下!说什么可惜不可惜。

    任何行当都是为了谋生。尽管许多把谋生做到极致的人,本身也就有了超越谋生的理想价值和哲学意义。但任何行业作为人们谋生糊口求生存谋幸福基本载体的性质,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无论多么牛叉的人,也无论他说着多么神圣的话语,一旦你把他本月工资扣除,瞧他马上就会和你拚命的——包括我老人家自己!

    既然种种原因(主要还是自己缺乏音乐才能的原因),使得我不能靠音乐谋生,现在俞敏洪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来新东方做咨询谋生,我还不疯狂把自己的工作做好,还要叹息什么音乐不音乐的,耽误正事!

    改行不要紧,只要有钱挣;音乐唱不红,改唱(新)东方红!

    啊,我这个俗人!这么简单的真理,要等到四十不惑之时才能想清楚,才能看明白!而且要借助两个上了《时代周刊》封面故事的成功律师才能获得顿悟。我的情商、我的智商,你们去哪里了?——我有这些东西吗?

    是的,确实就是在这一瞬间,我从心灵深处,破解了囚禁我很多年自己给自己安上的“失败音乐家”的咒语,释放了自己心灵深处自信自爱的涌泉,使之滚滚喷出激情创业的激流,从此开始毫无心理障碍地给新东方同学们提供各种有价值的辅导和咨询,并动不动就拿自己从音乐学改行到新东方的故事来启迪鼓励那些放弃了自己专业的朋友,还曾对天发誓,要在这个领域里,做出和莫扎特贝多芬肖斯塔柯维奇普罗科菲耶夫同样伟大的成绩来……

    多少年过去了……据我自己评估,我在自己从事的领域,也许早就应该得到几尊“人生咨询格莱美奖”了!我创建的“美国签证哲学”,也许应该授予一个“贝多芬文化交流沟通大奖”什么的;而我那些关于当代青年理性留学的著作,更应该获得一个“莫扎特反对出国无意识金牌”而当之无愧!耶!!!

    就这样,解除了“失败音乐家”心理障碍的我,虽然没有在音乐界扬名成功、但却在教育咨询这个崭新的行业里成为了据说是全国有名的花腔男高音……这有什么不好呢?!

    时代巨变、职场巨变、人生机会也瞬息万变。以不变应万变——不变的是自己追求成功的意识和意志,应变的是自己发现机会、适应机会、捕捉机会以及咬定机会的能力。这是二十一世纪人才奋斗成功最最重要的要素,也是企业、组织、民族、国家乃至整个世界繁荣发展的基本教义。

    说什么蓝海战略、长尾理论,在这些说法出笼之前,我就随机应变、激流勇转、给自己开辟出了一片滔滔蓝海了……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来自于我善于摆脱“失败者”暗示、在残酷的现实挑战面前总是能够自我调节、努力适应、多看光明、求胜好斗的美丽心态!

    ……

    我在新东方的事业也许算是暂时成功。不过,我最大的梦想,还是回到老本行,搞与音乐相关的一些工作!老酒越陈越香,老梦越做越长。音乐是我的梦中旧情人。但我已经与新东方事业结婚十年,抛弃新东方去追音乐老情人,不仅于心不忍,其实更是知道另外一个真理: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十几年不搞音乐,音乐已经不属于我,我已经不属于音乐。算了吧,还是老老实实守着新东方,而把音乐当作“永恒情人”,天天向她弹琴致爱(丽斯)吧……

    人生,并非所有梦想都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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